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光荣在党50年
胡光宗:“何惧原子碎身骨,誓愿长城坚如钢”
文章来源:北京组工网   作者:詹璇 沈艺   发布时间:2026-06-24

胡光宗,男,汉族,辽宁沈阳人,1938年5月出生,1960年参加工作,1974年9月加入中国共产党。曾任北方车辆集团设计所副所长。曾获国家科学技术进步奖一等奖、国家机械工业委员会颁发的科学技术进步奖二等奖等。

 

他两度踏入罗布泊核试验场,在爆心见证蘑菇云腾空而起;他率队横穿“死亡之海”塔克拉玛干,在绝境中完成装备极限验证;他将毕生心血倾注于装甲车辆“三防”事业,以无畏之躯筑牢共和国的钢铁长城。

他,就是胡光宗,一位用行动诠释“何惧原子碎身骨,誓愿长城坚如钢”誓言的老党员、老军工。

“强国卫国”成为他一生不变的信仰

1938年,胡光宗出生在日据时期的沈阳。日军铁蹄之下,家中虽有田地,产出却尽被掠夺,父母守着满坡庄稼却难以果腹,因为难以维持生计,3岁的弟弟险些被送人换取生路。饥饿与屈辱的童年,让“没有强大的国家,就没有安稳的小家”的道理,如烙印般刻进他幼小的心灵。

1945年抗战胜利的曙光,照亮了这片苦难的土地。7岁的胡光宗与弟弟闯入日军溃逃的兵营,拖回一只松木箱子,母亲用靛蓝色染布裹住箱体改成碗柜。这只斑驳的木柜,不仅盛放着清贫岁月的粗陶碗碟,更藏着民族重获尊严的记忆,在他心中种下了“强国卫国”的种子,也在时光里生根发芽,成为他一生不变的信仰。

新中国成立后,胡光宗格外珍惜来之不易的求学机会,刻苦奋进完成四年专业深造。1960年,22岁的他从太原机械学院毕业,怀揣科技报国的理想,入职第五机械工业部第六0研究所,投身装甲车辆“三防”(防核武器、防化学武器、防生物武器)装置研发,自此他的人生与祖国的国防命运紧紧相连。1962年10月,胡光宗调到国营第六一八厂(现北京北方车辆集团有限公司)工作,继续进行装甲车辆“三防”装置研发。

罗布泊深处的生死淬炼

1966年,一道绝密调令改变了胡光宗的人生轨迹。28岁的他接到兵器部通知,仅被告知“出差”,便带着简单行装匆匆登上西行的闷罐车,目的地是地图上难以寻觅的罗布泊马兰核试验基地。为恪守保密纪律,他未向妻子透露半个字,只简单交代一句便转身出发,这一去,便是一场与生死相伴的考验。

四昼夜的闷罐车颠簸,车厢密不透风,汗湿的衣服干了又湿,结出一层白碱;抵达吐鲁番后,转乘帆布卡车再行四昼夜,终于抵达马兰核试验基地。这里干旱缺水、气候恶劣,“一年一场风,从春刮到冬”,解放军战士住四面透风的帆布帐篷,胡光宗等技术专家则住芦苇加黄泥搭盖的简易棚房,8人挤在自带行李上,侧身而眠,稍动便会吵醒旁人。生活用水取自500公里外的博斯腾湖,每人每天仅小半盆;新鲜蔬菜匮乏,大家顿顿吃罐头,厨师们想尽办法变换花样,只为让大家以健康的体魄完成任务。

为践行周恩来总理“严肃认真、周到细致、稳妥可靠、万无一失”的指示,练就核爆后快速突入爆心回收数据的能力,胡光宗和战友们在寒冬展开极限训练。戈壁滩气温低至零下二三十摄氏度,滴水成冰,他们穿着厚重防护服、戴着防毒面具在荒漠模拟作业,规定训练两小时,大家却主动延长至三小时,“脱下防护服时,汗水顺着裤腿往下淌,能倒出小半盆,防毒面具的排气活门会被呼出的气体结成冰柱,我就随时用手掰断冰柱,确保呼吸顺畅”。

 

1966年,马兰罗布泊戈壁滩核试验现场

1966年12月28日,我国第五次原子弹爆炸试验如期进行。五十万吨级的原子弹架于102米高的铁塔上,胡光宗与战友们在距爆心60公里处待命。倒计时归零,强光刺破苍穹,巨响震颤大地,巨型蘑菇云腾空而起。所有人热泪盈眶、欢呼雀跃,所有艰辛都化作报国豪情。

90分钟后,辐射强度稍降,胡光宗与战友们身着防化服、头戴防毒面具,乘卡车义无反顾冲入爆心。剂量笔超警戒值仍坚守岗位,心中只有一个信念:把珍贵的数据带回去。他参与测试的6辆履带装甲输送车,在核爆中展现出强大的抗毁能力。“这些数据太宝贵了,为改进装甲车辆设计提供了关键依据”。回京后,胡光宗才发现后脑勺掉了一方寸头发,那是核爆留下的印记,也是他忠魂报国的勋章。

十年后的1976年11月17日,胡光宗再度接到绝密任务,奔赴罗布泊参加我国第21次核试验——百万吨级氢弹高空爆炸试验。“热核试验威力更大,杀伤半径更广,主要杀伤因素是光辐射,其次是冲击波。”胡光宗清楚其中的危险,却义无反顾。氢弹空投起爆后,巨大火球在高空翻滚绽放,90分钟后他再次向着爆心逆行,用无畏的脚步,丈量着对祖国的忠诚。

两次核试验的珍贵数据,为我国装甲车辆“三防”系统研发奠定了坚实基础。1972年,胡光宗参与研发的装甲输送车借鉴59坦克三防技术,加装滤毒罐、增压风机等装置,使车辆更适配核战争环境。经不断改进,YW534和WZ534履带装甲输送车的“三防”系统跃居世界第二。谈及此,胡光宗的眼中满是自豪。

“死亡之海”中的极限跋涉

如果说罗布泊是检验装备生存力的终极熔炉,塔克拉玛干沙漠就是锤炼实战适应性的广袤砺石。1992年,为支援塔里木油田开发,国家将某型履带式沙漠运输车列为重大项目,这款以装甲车底盘为基础的车型,需要通过横穿塔克拉玛干的极限试验,验证极端环境下的可靠性。54岁的胡光宗再次临危受命,担任试验队领队,带领团队挺进“死亡之海”。

塔克拉玛干是世界第二大沙漠,东西长一千公里、南北长六百公里,环境极端恶劣,“上无飞鸟、下无走兽,地下无水、地面无草”,昼夜温差极大。胡光宗精心组建十人团队,周密筹备:两台试验车加满油料与饮用水,备足方便食品、罐头;配备 GPS 导航与电台,定时与库尔勒总部通联;制作20米红布十字急救信号,人员身着红色信号服,全力应对沙漠突发险情。

1992年10月26日,试验队从库尔勒肖塘出发,向沙漠腹地挺近。沙海起伏如浪,车辆攀爬滑陷,11小时仅前进27公里。履带脱落成为最棘手的问题,“沙漠里转向时,负重轮、诱导轮与履带之间积满沙子,导致履带频繁爬齿脱落”。每次脱落,团队成员都要齐心协力抢修,“用大衣裹着沙子垫在履带下,全员拉着履带往车轮上套,一次就得一个多小时,手上、脚上全是血泡”。关键时刻,团队摸索出“缓慢转向、排沙再转”的技巧,彻底解决了履带脱落难题,行车效率大幅提升。

 

1990年10月,胡光宗(前排中间)带队在塔克拉玛干大沙漠之中试车

“最大的困难还是缺水,”胡光宗回忆道,尽管团队携带了充足饮用水,但高温下汗水不断,水分消耗极快,“每个人都省着喝水,嘴唇干裂起皮也舍不得多喝一口”。

行程中最惊险的是两车失联。保障车无电台,依赖前车灯光与履带痕迹引路,沙尘漫天中很快迷失方向。胡光宗沉着冷静,立即掉头,搜寻三圈未果后,他判断后车可能在标识点等候,带队向途经村庄方向寻找,最终在村边水井旁找到保障车。生死关头,老党员的沉稳与担当,带领团队化险为夷。

历经9天12小时的艰苦跋涉,行程853公里,胡光宗团队圆满完成我国首次装甲车横穿塔克拉玛干沙漠的强化试验,得到塔里木油田总指挥高度评价。此次试验也暴露了车辆车内温度过高、履带寿命短等问题。胡光宗直言:“这些问题为后续改进指明了方向,解决后,我们的装甲车辆便能跻身世界一流。”

从罗布泊的核爆中心到塔克拉玛干的沙海深处,胡光宗以共产党员的无畏与担当,一次次冲向最危险的战场,完成了国家赋予的极限使命。他用青春与热血书写的答卷,最终化为共和国钢铁长城上一块块坚实的砖石。

然而,如此惊心动魄的功绩,却被他深藏心底数十年。“当年参加核试验是保密任务,回来几十年都没跟厂里和家里人提过。”直到2013年相关档案解禁,这段惊心动魄的经历才被家人和同事知晓。在北方车辆集团离退办工作人员刘继凯眼中,胡光宗正是这样一位深藏功与名的无名英雄。退休,对他而言只是奉献的另一个起点。他主动请缨担任技术顾问,将毕生所学倾囊相授,手把手指导年轻人;还把数十年实践经验系统整理,参与编制多项技术大纲,为国防事业留下了宝贵的财富。

如今,88岁高龄的胡光宗依旧关注国防科技的发展。每当看到祖国的装甲车辆技术不断进步、国防力量日益强大,他总会感到无比欣慰。他常勉励后辈:“现在的年轻人赶上了好时代,希望他们珍惜机会、努力拼搏,把祖国的国防事业建设得更加强大。”没有华丽的辞藻,只有朴实的期许,这期许里是老一辈军工人对家国的挚爱,是老党员对初心的传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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