王国明,男,汉族,北京人,1951年2月出生,1976年11月参加工作,1974年1月加入中国共产党。曾任北京市昌平县西峰山供销合作社售货员。曾获全国五一劳动奖章,被评为全国商业学雷锋先进个人、北京市劳动模范、全国十佳营业员。
近50年来共产党员王国明,怀揣记录乡民需求的笔记本,用自行车和皮卡汽车的车轮,把北京昌平西部的群山丈量了一遍又一遍。1976年至今,他的服务半径覆盖了散落在山坳沟壑里的每一个村庄,他的工作日程上没有节假日,只有乡亲们随时随地的需要,任何时候找到他,他都会毫不犹豫地说出两个字:“能办”。
“全国劳动模范”“全国五一劳动奖章”“优秀共产党员”……王国明得到过无数荣誉,翻烂过无数笔记本,这些构成了他光荣在党50年最完整的注释:荣誉源自泥土,奖章归于人民。
“那一次次的挥手,能把人心都焐热了”
1976年11月,25岁的王国明成为西峰山供销社一名售货员。骑着自行车行走大山近十年,他心里最放不下的是离供销社3.5千米的北庄人民,人口多需求大,而他隔一个星期才能去一趟。他主动跟供销社主任提出,要开个北庄分销店。
找不到现成的房子,他的门店,由一座废弃的厕所改建,不到十平米,墙皮斑驳。冬日寒风从砖缝钻入,夏日闷热,夹杂着去不掉的隐约气味。夜里,他卸下两块门板,搭在条凳上便是床。
就在这块木板上,他借着煤油灯的光,整理白天的笔记:“热砖厂主任问,能否找到石棉手套?工人光是徒手操作,烫伤太多了。”这并不是供销社的常备货,但他却记下了。此后的时间,他利用去县城进货的机会四处打听,最终从昌平县城一家不起眼的五金店找到了积压的存货,自己垫钱买下几十副,送到厂里。厂长握着那双粗糙的手,感动得说不出话。王国明笑着说:“都是平常的事,心到了,腿跑到,手勤快,事儿就能办成。”
“白羊沟赵家婚期,备齐红被、暖瓶、肥皂、糖果,总值四百三十二元七角。”36岁,他用圆珠笔在笔记本上工工整整地写下一行字。
那是1987年的腊月,一场大雪封死了出山的路。客车停运,娶亲的人家急得跺脚。王国明的小徒弟们望着窗外纷纷扬扬洒下的雪说:“师父,雪太大了,等明个再送吧。”王国明看着笔记,“明儿送就耽误人家事情了”。
第二天天不亮,王国明用棉被把货品裹好绑在自行车后座,徒步推车进沟。雪没过脚踝,汗湿透棉袄,10千米路,整整走了四个钟头。看到他像个雪人似的出现在门口,赵家人感动得不行:“国明,我们还以为你不会来了,多亏你啊,帮助了我们一家子!”
1985年,王国明去北京市昌平县老峪沟乡为村民送货上门
货到,婚宴方能开席,赵家大伯拉着他冻僵的手往火炕上靠,让他赶紧取取暖,他搓搓手笑着说:“肯定不能耽误咱孩子结婚。”
“学生冻手,需烟囱五十节。”1992年的冬天格外寒冷,檀峪小学教室的旧烟囱裂了,学生们上课冻得直发抖。接到小学打来电话的那一天,正下着大雪。王国明没有犹豫,骑上自行车,驮着沉重的铁皮烟囱在雪坡上艰难前行,摔倒了,扶起车,继续推。送到学校时,手指冻得都解不开绳子。老师们烧了热水给他,他顾不上喝,心里只想着赶紧帮忙安装。当第一缕暖烟从新烟囱升起,教室里响起孩子们的欢呼。他悄悄离开,走到500米外的山梁回头望,却看见全校几十个孩子和老师们,正整整齐齐站在山坡的雪地里,朝他用力地挥手,小小的身影在白雪映衬下,像一簇簇跳动的火苗。他站在山风里,泪水夺眶而出。
“那一次次的挥手,能把人心都焐热了,咱做的事情很平常,却得到了老百姓这么大的认可。”王国明说。
从25岁到60岁,王国明背上背篓,扎进深山。不分白天和黑天,方圆百里,只要群众需要,就有他送货的身影。
“为老百姓找买卖”
1993年,王国明多了一重身份:北京市人大代表。他的笔记本上,除了柴米油盐,多了老百姓关切的“民生问题”。
“等车难”,在上世纪90年代初曾是高崖口、老峪沟一带百姓每天最现实的难题,原来从昌平县东关357总站发出的班车,时间不确定,老百姓大早上进城办完事后,往往要在县城苦等到下午一点半才能坐车返回。在北京水平板玻璃工业公司上班的村民,不得不把自行车先寄放在流村乡西峰山村;要去4千米外办事的人,只能靠骑行往返。
这些具体的“难事”,都被常年穿行于此送货的人大代表王国明看在眼里、记在心上。在当年北京市人民代表大会会议上,王国明提交了“昌11路公交通车建议”:在关键时段增加上午11点和12点的班次。有了王国明的穿针引线,建议很快就被采纳了。在王国明的不懈努力下,老百姓翘首以盼的昌11路公交车顺利通车,乡亲们再也不用在寒风中苦等,老百姓纷纷竖起大拇指交口称赞,政府的服务做到了老百姓的心坎上。
王国明管这叫“找买卖”——揣着个小本本,走进山沟卖货的同时,去发现乡亲们最需要什么。一袋化肥、几节烟囱,“带去的是货,带回来的是消息”。车轮碾过山路,他也把散居各户的难处、期盼和心声一一捎了回来。谁家屋顶漏雨,哪个村盼着通车,都成了他笔记本上沉甸甸的民生账本。
1995年,北京市人民代表大会召开前几天,王国明在店里拨通了流村中学的电话。
他问校长:“马上要开会了,咱这儿有没有需要政府解决的事?”电话那头,校长的声音带着无奈:“三十多平方米的屋子,挤着四十多个学生。跟区里反映过,一时解决不了。”
挂了电话,王国明坐不住了,他骑车去了学校,推门走进那间教室——课桌挨着课桌,后排孩子的背几乎贴着墙,过道窄得侧身才能通过,他在屋里站了很久,把这一幕刻进脑子里,然后掏出本子,一笔一笔记下。
市人民代表大会会议召开时,他把这个事提了出来。闭会后没多久,经过多方力量协调,新校舍很快开土动工。开学那天,孩子们坐在宽敞明亮的教室里,阳光从窗外照进来,被聘请为学校辅导员的王国明站在讲台上,泪湿了眼眶。
从1993年到2003年,十载人大代表时光,他的笔记本上记下无数笔为解决老百姓急难愁盼而自找的“买卖”。这些买卖背后是一名共产党员最朴素的信条:把自己变成一座桥,让党的关怀与百姓冷暖紧密相连。
“背篓精神永不过时”
2005年,供销社改制,54岁的王国明承包了供销社的旧网点,选择卖玉米种子、复合肥等农业生产资料。他的初衷很简单——有的老人不会从网上买东西,有的人好不容易学会了网购,但是质量保证不了,容易耽误农时。他进货的渠道安全有保证,他售卖的方式依然简单——送货上门。
如今,在古将村里,74岁的王国明仍经营着一家农资门店“北京西峰山北庄国明商店”。门店布置简朴而整洁:老旧的砖瓦房内,半圈玻璃柜台依次排开,柜台上整齐摆放着茴香、生菜、眉豆、甜椒等各类种子,以及常用的农药和肥料。店内最引人注目的,是墙上那一行醒目的大字:“发扬背篓精神,为山区人民服务”。
他把这句承诺践行在日常。当得知一位老顾客的孩子因智力问题无法正常生活,王国明将这件事记在了本子上,也放在了心上,平日里积极帮扶他们一家。孩子转学时,王国明主动承担起认校门、接送孩子放学的责任;孩子突发疾病时,一个电话就能让他放下手头工作,载着孩子冲向医院。日常中的点点滴滴,小到存款、挂号,大到孩子上学、老顾客看病、孩子就业,都有王国明热心帮忙的身影。这份长达二十余年的坚守,源于一份朴素的“为民心”,沉淀为了一份不是亲人、胜似亲人的牵挂。
2020年春,新冠疫情来袭,69岁的王国明的笔记本上出现了新的一页,上面没有具体货品,却用行动代替了笔记上的文字,他取出积攒的退休金,厚厚一沓,交给党支部。
退休后,社区请他讲党课,他带着笔记本去,里面一桩桩、一件件关于他传递“背篓精神”的鲜活故事就是最好的教材。向大学青年讲“背篓精神”时,他展示笔记本上那些磨痕:“看,这就是和乡亲们打交道磨出来的。”背篓精神的内核,此刻生动地展现在青年人眼前。
时至今日,国明商店的墙上仍挂着一个小卡片,上面是打印的几行字:今天的事,今天办。重要的事,优先办。限时的事,按时办。能办的事,马上办。困难的事,努力办。琐碎的事,抽空办。分外的事,协助办。所有的事,认真办。
2026年1月,在古将村供销社,王国明展示他的笔记本
这“八个办”,是王国明一生的坚守。大到推动公交进山、修缮校舍,小到送一包盐、一截烟囱,只要记下,必定办到。他的尽心尽力,融在每一天的奔波里——从自行车到小货车,十万公里风雨无阻;从售货员到人大代表,为民初心始终如一。他说:“背篓精神永不过时。”他把对老百姓的承诺背在身上、记在心里,走出一条永不褪色的“为民路”。